4月25日至今,40岁的特货运输乘务员覃杰庆天天宅在家,和一岁半的女儿腻在一起。他巴望着5月16日晚一些到来,因为那天他要上车跑特货,一去30多天,回来时,迎接他的将是女儿陌生的眼神。
在中铁特货运输柳州分公司,像覃杰庆一样工作和生活的还有380多人,他们每隔20多天出车一次,一次要在铁路线上飘一个多月。列车驶遍大江南北,他们却只能在狭小的空间内,守着永远不会开口说话的货物,听寂寞唱歌。
移动蚁族,工作就像关禁闭
特货运输员和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我们平时吃的内蒙古冰激凌、新疆香梨、冰冻海鲜以及城市的冻肉储备,都是他们运来的;而广西的香蕉、蜜橘、荔枝和辣椒要去东北或大西南,一路上也是他们照料着。基本上,只要是需要特殊保温(冷藏或加温)的食物长途运输,就少不了他们。
可世人对他们知之甚少。全国铁路特货运输只有3个分公司,特货运输乘务员仅千余人,连铁路系统内人士,都未必知道他们的存在。当然,知道他们是如何工作的就更少了。
我们是移动的蚁族。5月5日,当记者提出要参观他们工作生活之所时,一名老乘务员在记者身后轻轻地说。
卫生间兼浴室,1.5平方米;厨房、饭厅兼娱乐室,2.5平方米;卧室两个,小的不足两平方米……由于空间狭小,所有的家什都设计得很密集:凳子是抽屉凑的;水壶、鞋柜悬空;组合柜挖个洞就塞下了电视。为了应付运行火车的晃荡,所有能挪动的物体都有单独架子固定着,包括炉灶、饭锅、水壶,甚至洗洁精。平时,他们吃喝拉撒都在这十来平方米空间内,只要火车不停,他们就不可能离开。这种生活就像关禁闭。有乘务员说。
两人世界,寂寞在唱歌
大多数特货乘务员觉得自己的工作并不难。简单来说,他们的工作就是保证货物在运输过程中维持恒温,如冰激凌为零下18℃、葡萄为3℃、香蕉为3~6℃。由于我国列车控温全部由人工操作,所以,每隔半小时,他们就要检查一次温度,每隔一小时,检查一次机器设备……一天24小时,轮流倒班,循环往复。
一趟特货专列上只有两个人,跑车20年的老师傅甘培云把这种生活戏称为两人世界,只可惜是两个大男人。
由于要轮流看车和睡觉,除了吃饭,两人碰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跑一次车一个多月,上车前两天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剩下的时间,相对无言。甘培云说。
寂寞时,他们想出很多方式来打发时间:有人会将机器擦得铮亮,将地板甚至车顶棚擦得一尘不染;不少人研究唐诗或是菜谱;有人会花两个多小时做一道白切鸡,也会将捡到的报纸上的每个字都看个遍,包括广告和中缝。
更多的时候,他们把思念留给恋人和家人。乘务员张忠义说,他们以前可能是世界上最爱写信的人。你见过一个信封里装五六封信吗?你见过寄信还要打包吗?乘务员七嘴八舌地告诉记者,在手机还未普及的上世纪90年代,很多乘务员每天都会写信,一封就有十几页。
而现在,更多的乘务员迷上了手机上网,在车上,经常有着装老土的中年男人手中拿着手机热切地聊QQ。我们害怕和世界脱节,虽然我们走遍大江南北,但都被‘关’在火车上,如果没有手机上网,如果电视也没有信号,我们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一名乘务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