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是迎国检年,作为一个公路人,经常要上路整修边坡、路肩。在离马路不远的地方,生长着许多沙枣树,走在树下,稍不留神,就会被挂着衣服、挂着头发,还会看到沙枣的落果。
老朽的干果、稚嫩的青果、或健硕的果子,都有可能沦落,或叫坠落,叫堕落也行。这却不含有道德的意义,完全是一种自然界的现象。也许是别人说的那种百无聊赖,文人的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见花落泪望月神伤的假斯文在作怪,我却不自觉地在意了它们。不必像慈善家一样“关怀”它们,兴许这些碾为尘土化为泥的植物的果实给你以怜惜。
自然界的花开花落,本来与人类无关。它与阳关空气和水打交到,实惠而优雅。人类采撷果实,以解渴、以果腹,采撷季节便成了成熟的标志。不到收获的时令,果实的自行脱落自然而然,我们却常常视其为“夭折”。偶尔会捡一枚落果瞧瞧,开裂、破损,空余一枚沙枣核。在农村他们可以是家畜和鸟儿的粮食。在城市最不感到奇怪的是清洁工的扫帚和簸箕,它们只不过是垃圾的一种罢了。
细究落果的原因,那些早衰的是繁密群体的挤兑或体质孱弱所致,壮的是什么,竞争?“暴死”?
而干果呢,已褪尽浮华,姗姗来迟地落在地上。我们似乎只怜惜嫩果早夭和青果未能“寿终正寝”,对于干果的脱落则不表任何同情,甚至用刻薄的“老而不死反为贼”来形容。
据我观察,落果有时亦无时,风雨夜、艳阳天,晨昏晴晦,都会有不幸的小小的故事发生。也许是命里注定,所谓的“黄泉路上无老少”。但落果的基因,该是科学的道理,存在着偶然性,但是偶然性不能代替必然性。
我们行走在沙枣树下,常有落果硌脚,一不小心还会被沙枣刺扎着,少了悠然漫步的雅兴。然而不幸却常常是猝不及防的,比如车祸、空难、沉船;比如疾病;比如你的亲人、朋友、同事里一个苦难悲哀的消息。
落果是自然界的现象,经过有心人的耳目和头脑,便被引申为一个生命现象。一个生命从青青小苗、豆蔻时节、年富力强、老当益壮,偶然猝死,这种现象是不容你情愿或不情愿、接收或不接受的事实,这是世界残酷的一面。向死而生,生命轮回,默认上帝判给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的“死缓”,赴死之旅,本是生的另一种解释。
沙枣果若是有知,俯视群体中的某一个兄弟姐妹坠落在地,是会感觉到疼痛的。也许会以别人的不幸来换取自己生存的空间和位置,而心中窃喜,在传统的道德中是受到鄙视的。也许,下一个落果便是你,但愿不是什么“报应”。
我们栖息在生活的枝头,不怀侥幸、不幸神鬼、不仰鼻息,快乐且忧郁的活着,善意的等待生命的凯旋。落果应该是一个自由的落体,自由之死,应了先哲的话。但是人们总不是那么偏执地注重精神,以死求生的解放,好死却不如赖活着,最简单的道理却最容易让人受用。
虽然大漠戈壁,条件艰苦,缺水少肥,落果令人心碎。好在沙枣果累累,沙枣树长青,道路在向前绵延,生命之果生生不息。我们寄予此种慰藉,送别并迎接每一个宠辱不惊的属于自己的日子。与其说是对落果的怜惜和思考,不如说是对生命的欣赏和品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