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人依然存在
玛雅人依然存在
在危地马拉约1300万人口中,50%~60%都是印第安人,而除去东南部一小部分的钦卡族,大部分都是玛雅人,剩余的人口则为欧洲人和印第安人的混血。
在从边境开往危地马拉内陆的长途车上,我们领略了当地居民日常乘车的感受。一路上不断有新乘客将狭小的空间挤满。时值盛夏,我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汗水顺着脊背滑下的轨迹,当然还伴随着不那么美妙的味道。
同团的人愤愤不平,大呼上当,可是我却一直喜欢这样与当地人接触。一位抱着小孩的玛雅少女挤上来,坐在我旁边。她蓝色裙子、红色薄纱披肩的装束,以及袖口的波浪图案,都让我感到特别的吸引力;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打扮突出了所有女性最美好的特质。没想到墨西哥和危地马拉短短之隔,民族和风俗却有如此大的不同。
根据传说,印第安人的祖先原本来自亚洲,在数万年前的冰河时期,他们跨过白令海峡,到达美洲并定居下来。怪不得看到这些玛雅人,我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玛雅少女和她怀中的孩子则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娇羞地看着我,发现我能说西班牙语,才大方起来。
虽然问题无非是你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之类,但是小女孩很友善地看出了我满头的汗珠并递给我一个手帕。我感动得向她微笑,在旅行中我从来不拒绝任何人的好意,我只会把美好深藏心里。看关系亲近了,我就问道,“你是玛雅人吗,那关于2012的预言会是真的吗?”
导游为我们指出古代房屋的入口。
也许问题进入得太直接,小女孩用了好一段时间平复惊讶的表情,然后淡淡地说,我们一直在这片土地上简单快乐地生活着,据说2012只是我们轮回中一个新的开始,或许一切罪恶和不公都会消失,人类的思想会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谁知道呢,希望是真的。
显然,好莱坞的快餐文化并没有因为全球化的浪潮传播到这个边远小镇,他们对于大船的故事,对于地球毁灭一无所知。他们还是依然保有这样的质朴与善良。看着窗外偶尔穿过的小镇,玛雅妇女在集市上穿着传统服饰闲散缓慢地行走着,这是我对危地马拉的第一眼印象,多彩而幸福!
将近40℃的高温,使人无处躲藏,当地人酷爱跳水纳凉。
就这样,我们抵达了毗邻蒂卡尔南部的佩腾伊察湖,留宿在湖上的小岛弗洛雷斯镇。40℃的炎热天气让人无处躲藏,好像动一下身体就要熔化似的。沿着岸边走,碰到两个消暑的中年男人,把车停在岸边手握一罐啤酒,热情地呼唤着我,给我指着远处穿着比基尼游泳的女孩儿。
这两个大叔还挺潮,我把iPod插在车上,然后播起凯蒂佩里的《少女之梦》,三个老男人便手舞足蹈起来。明显危地马拉人血液里更有舞蹈天分。累了,二位大叔说带着我绕城去逛逛,我的心里非常想跟随,只是明天一大早要去蒂卡尔,体力实在跟不上,只好婉拒。
不过在告别时,大叔嘱咐道:“如果去蒂卡尔,别忘了登上那些看似危险的楼梯,你会爱上我们玛雅人的智慧与选择的。”带着一丝兴奋与好奇,一天漫长的边境穿越就这样结束了。
穿越丛林时要小心,也许你的脚边就爬着一只毒蜘蛛。
玛雅人的警告
蒂卡尔距离弗洛雷斯接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天还没亮,全岛上的游客就登上了三四辆面包车。大队人马一起进入了蒂卡尔国家公园。
危地马拉导游的英语说得比墨西哥同行纯正许多,而这个国度的美丽,平衡在商业和自然之间。正当导游将森林的形成过程,周边的动植物特色讲得天花乱坠之际,突然跳出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玛雅男士,用英语怒吼一声,离开这里,我们不欢迎你们,还接着用西班牙语补上一句,不要去触碰那些神圣的高塔。话毕就跑回一群正在进行仪式的玛雅人群中。
这话一下把很多还迷糊的游客惊醒,纷纷问导游:“这是怎么回事?”导游倒显得不以为意,解释说:“这年头,这些玛雅族群穷得很,肯定免不了愤世嫉俗。今天刚好也是他们传统的祭祖仪式,要是遇上了,尽量避开就好。”
接着导游兴奋地发现一只大蜘蛛,拿下来放在欧美游客的手上,那些人好像被挑起兴致的儿童一样,已经分辨不清是惊喜还是害怕,脸上流露出异常纠结的表情。大家早已忘记刚才突如其来的玛雅人。
可是我还是在想着那位玛雅人的警告。照理说,就算是不满贫富差距,或者是看不惯gringos(中南美洲人对欧美游客的称呼)的做派,当地人也不至于放出这样的狠话。带着一种被挑衅或者激发的疑惑感,我离开导游带领着的大队伍,独自踏上探索之路,身后传来的是玛雅仪礼上一阵阵越来越强烈的祷告声与哭泣声。
玛雅每年举办的祭祀活动上,舞者身着猎人和捷豹的面具跳舞。
玛雅的中心
蒂卡尔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400年,后来逐渐成为玛雅历史上古典时期(公元250—900年)非常具有影响力的城邦,是古代玛雅最大城市之一。蒂卡尔建在沼泽环绕的丘陵上,由九组建筑群和大广场组成,以桥梁和堤道相连。
蒂卡尔很吸引我的一点就在于它净化噪声的能力:我们一行大概有50人,可是离开导游,你已经分不清是你渺小地存在于这片丛林中,还是你拥有这片广袤的土地。四下宁静,好像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与树上唧唧喳喳的鸟鸣声。我也分辨不清我是站在古代还是当今,这就是我不听玛雅人警告的后果么?我甚至没有勇气踏上那些不断延伸的小道,小心翼翼地走在通往中心广场的大道,唯有路边的标牌可以将我带回到现世的时光。
我一路大步流星地走向中心广场,只是零星地有几名游客。一幅明信片般的风景展现在我面前,震撼无比! 1 号和2号金字塔遥相呼应,这样的结构在蒂卡尔随处可见,只不过此时如一幅集大成之作!
1号金字塔现在已经禁止攀登,只得到对面的2号金字塔上攀爬了。
享受属于我一个人的古迹
我无意间来到5号金字塔,蒂卡尔丛林中第二高的建筑。这里没有任何修缮的痕迹,连所纪念的君主姓氏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我吃力地爬上塔顶,一眼望去,视野里浮出淹没在丛林中的1号金字塔,好像在痴情地守望着千年的恋人。
我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周围没有任何人的打扰。我想到了当年第一个发现这里的人,一眼看到如此景象会是怎样一种惊讶与震撼。我在想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历史重镇在一夜之间消失。如果金字塔有生命,经历了这么久的孤寂时光,重返人们的视线会是怎样的心情,还是愿意继续这样孤单地存在着?
是很有预见性的让自己消失在西班牙人入侵前?让自己的故事或者遗址在几千年后更震撼?这一刻我突然想到在入口时那位玛雅人的警告,他或许知道其中的秘密,只是不愿意让世人去探究,而是将他们的文化一代一代用自己的方式传承下去。那些未知的事物,神秘而性感!在我再次来到出口时,留下的只有一片烈火烧过的痕迹而已。
我坐在金字塔顶,眼睛环视这周围森林的苍凉,享受着属于我一个人的时刻。“这个塔好爬么?”两个西班牙人的问题打破了宁静,我说,“如果你虔诚地相信神,那么没有任何问题。”
回想这一路,对于玛雅的情愫,最爱的还是蒂卡尔,那种荒凉失落的神秘美,可能随处一个脚下的小坡便是千年前某处的遗址。2012也许只不过是一个美丽的传说,世界各地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着到底会发生什么,可玛雅人依旧用缓慢悠闲的步伐生活着,延续着千年的生命,就像丛林中的蒂卡尔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