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4日0时26分,从兰州开往乌鲁木齐的T295次列车裹挟着寒流,停靠在嘉峪关站1站台,记者登上了这趟列车。 列车员董伟对车厢进行巡视后,拿起一个水桶从电茶炉上接开水。
用水桶接开水做什么?原来,这开水是用来烫 三眼的。董伟解释说,三眼指的是厕所的排便口、洗脸间的下水口和电茶炉的下水口。降温后,夜间行车经常会遭遇-20℃的低温。排向车外的粪便、污水在低温下会冻结黏附在排污管的下部。如果列车员不及时进行解冻处理,黏附物越来越多,会堵住整个管道,从而影响列车厕所、洗脸间的使用。
开水顺着排便口汩汩流下,一团白色气雾喷涌而出,罩在董伟的身上。记者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董伟说: 烫 ‘三眼’是个技术活儿。这活儿全凭手感,如果开水浇得多了、浇得急了,不但浪费开水,解冻效果也不好,只有细水慢浇效果才好。 冲烫完排便口,董伟开始冲烫洗脸间的下水口。忙碌了近40分钟后,他终于烫完了 三眼。此时,他的额头上已冒出了汗珠。
董伟介绍说,现在是12月份,天气还不算太冷,值乘一个班只需烫两次 三眼。等到1月份的时候,夜间车外温度经常会在-25℃左右,每隔半个小时就要检查一次 三眼。 车厢内外有着40℃的温差,旅客呼出的热气在车窗、车门处迅速凝结成为冰晶。两节车厢连接处的风挡已被冰霜覆盖,列车经过弯道时,冰晶不时被挤压坠落,坠落的冰晶在地面上不断堆积。 塞拉车门也盖上了一层薄冰,车门锁芯已被薄冰冻结。
董伟拿起笤帚和一个小铲子,将堆积在风挡下部地面上的冰晶铲干净,盛到簸箕里倒掉,又把车门上的薄冰一点点铲下,然后用一块干抹布擦干了车门上的残余冰渍。随后,他把一块用开水浇透的抹布拧干,敷在了车门锁芯处,抹布上的热气将锁芯内的冰晶一点点融化。
1时40分,列车即将到达玉门镇站。董伟叫醒了一名要在这个站下车的老人。1时50分,列车到达玉门镇站。打开车门后,董伟跳下车,把一块干抹布铺在车梯处,小心翼翼地搀扶老人下车。 董伟说: 暴露在列车外部的车梯,温度和车内温度相差较大,旅客鞋底的温度较高,当踩到冰冷的金属车梯时,鞋底表面会形成一层薄冰,旅客极易滑倒摔伤,铺一块抹布就能起到防滑垫儿的作用。
1时53分,在呼呼的寒风中,响铃、站白线、上车锁门、检查车门、开车巡视,这一切董伟都做得有条不紊,仿佛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 夜更深,风更疾。在西北戈壁的旷野中,车轮摩擦钢轨发出的撞击声在回荡。记者困意来袭,在座位上忍不住打起了哈欠,而浇烫 三眼的水声又开始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