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段新民在公寓小院内修剪树木。本报特约摄影记者任卫云 摄
眼前的这位微驼着背的大个子,黝黑的脸上刻着深深浅浅的皱纹,57岁的他透着一股子淳朴、精明劲儿。聊起自己工作的铁路公寓时,他的话滔滔不绝,像打开了封存已久的话匣子。
8月的乌海西,灰蒙蒙的一片,放眼望去,很难看到一点绿色。然而,乌海西铁路二公寓小院内绿树成荫、小桥流水、姹紫嫣红……成了这儿方圆十几公里内的一道独特“风景线”。
龙爪槐23株、椿树162株、丁香17丛……共计有16种乔灌树木。
前院西池面积227.3平方米、南院中池面积148.1平方米、北院长条池30.2平方米……共计有14个花草池,面积总计1586.4平方米。
前排房间14间,每间12.6平方米,乘务员活动室62.9平方米……
这是他如数家珍的乌海西铁路二公寓除人员档案外的又一份档案,一物一景都登记造册。在这里,树是有身份证的,花是有户籍的。不仅如此,院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是精心打理过的。烧锅炉用的煤块都整整齐齐码成棱角分明的硕大“正方体”,就连推煤用的两轮小推车都标上了载重量……精细!太精细了!精细得让你叹为观止,忍不住让人从心头涌起由衷的感动。
一身晒得发白的劳动布衣服、一双洗得泛旧的球鞋,就是他工作之余、在铁路公寓小院内“整整这、修修那”的全部行头……意外!太意外了!意外得让许多首次入住这里的机车乘务员误以为他是这里雇来的勤杂工,随之禁不住让人从心底涌出深深的敬意。
在这个大漠边陲的盛夏,我们永远地记住了他———呼和浩特铁路局恒诺集团临河公司乌海西二公寓主任段新民。公寓的职工和入住的乘务员都直呼他“老段”。大伙儿说:“这样叫着才亲切。”
二公寓本无语,是一茬茬职工为她装点靓丽容貌。二公寓应有语,为一批批职工指点前程迷津。她,我们的二公寓,让我们向往,令我们自豪。
———段新民如是说
对乌海西二公寓近些年的大变化,在这里呆了15年的叫班员刘荣福有满肚子话要说:“像我这样被用‘筛子’筛剩下的‘捣蛋鬼’留在二公寓的不在少数。过去在外面,我们从不敢提自己是二公寓的。如今可不一样了,出门腰杆挺得倍儿直。因为我们是二公寓的职工。”
位于内蒙古西部的乌海市,常年干旱少雨,盛夏里风大干热是这个地区的特色,再加上当地发展高耗能企业,空气污染非常严重。
地处乌海西的二公寓主要负责接待乌海西终到机车乘务员、包兰正线在此折返及乌吉线在此到发的机车乘务员,同时还常年接待乌海西折返段配属的家住临河、乌海的通勤单身乘务员和单身非乘务员30多人。
公寓环境艰苦,接待对象复杂、管理难度大,一直是这儿的“顽症”。由于环境艰苦,公寓职工调走了一拨又一拨,换了一茬又一茬。现有的22名职工中18名在跑通勤,2名是残疾人,其中12名是大集体职工。他们大多接近退休年龄。多年来,在二公寓形成了跑通勤的不愿长待、年老的不愿多干、身残的没法多干的不良局面。
段新民是在6年前调来的,当时,院子里唯一的绿色就是比房子还年长、已有50多岁的一棵老榆树。公寓小院内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公寓房后面的垃圾堆成了山,熏得乘务员都不敢开窗户。
让段新民回来当二公寓主任,熟悉他的同事都劝他:“你都快‘船到码头车到站了’,别干了。”耿直的老段就撂下一句话:“我要让二公寓改变面貌。”
从此,家住乌海的老段就把家搬到了公寓。从拆除危旧房屋到设计规划,从种植花草树木到修建文化长廊,老段经常是早起晚睡,有时还熬夜完善规划图。
老段愚公移山的精神打动了职工,职工由观望变为主动请缨,能干的挑大梁,干不了重活的搭把手。就这样,老段带领职工把院子里的危旧房拆掉,把大坑填平,用一辆两轮小推车把院里院外的垃圾运走……
一次,在拆除旧房时,跌落的撬棍把段新民的脚趾甲砸掉了。即使这样,老段还是忍着疼痛,一天不落地守在施工现场。
这些困难对老段来说还不算难,难的是修建过程中的资金来源。面对资金困难,老段经常彻夜难眠,谋划解决办法。特别是在一些成本比较高的修建项目上,老段东拼西凑,甚至还向朋友借钱。他常对职工说:“大家放宽心,办法总比困难多。”
“老段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这是临河公司领导对他最多的评价。为省钱,老段从市场上把打折的窗帘布头买回来,精心设计重新再利用。他还带着职工、推着小车,把人家工地上剩下的废旧材料捡回来再使用。有的职工觉得不好意思,老段就幽默地开导他们:“这也是勤俭持家啊。”
老段的办公桌后面放着一个工具箱,里面有各种维修工具,有时他干的活都能和专业人员一比高下。他把使用多年的高粱材质的扫把换成了尼龙扫把,把常规的圆头墩布改制成40厘米的宽头墩布。他还为淋浴锅炉房近40年没有内顶的前门厅配装了钙塑板顶面,亲手开凿了淋浴锅炉炉体旁的三环绕排污地沟,修建了供司炉人员专用的淋浴小单间,手把手教职工铺设对接花池地埋喷管网……
二公寓的路平了,院子绿了,花开了,这里还修起了文化长廊,为乘务员建起了室外活动操场。二公寓连续4年被评为临河公司先进集体,被恒诺集团选树为精细管理标杆单位。入住的乘务员乐开了花,大家都说:“这里是污染区内的生态园。”
金杯,银杯,不如乘务员的口碑。这道理,那道理,乘务员满意才是硬道理。不要只追求锦旗有多少,乘务员会给排队打分的。
———段新民如是说
“回到二公寓就像是回到了家,温馨自在。”跑了20多年车的集宁机务段乘务员王培炯道出了乘务员的心里话。
金杯,银杯,不如乘务员的口碑。这道理,那道理,乘务员满意才是硬道理。不要只追求锦旗有多少,乘务员会给排队打分的。段新民如是说。二公寓职工笑着说:“这些话已把我们耳朵里的茧都磨出来了。”
为彻底改变“车马大店”的状况,必须把过去的“单身包房制”改成“一客一登记、一客一换制”。改变一种习惯,对一个人很难,对一批人来说就更难了。对此,老段积极和乘务员谈心、交朋友,主动征求乘务员的意见建议。一来二去,乘务员把老段当成了知心大哥,遇到烦心事,总爱找他絮叨两句。老段成了乘务员的减压阀、心理医生,公寓存在多年的“单身包房制”问题也迎刃而解。
二公寓的职工说:“老段心细得像个女人。”老段不仅叫得出住过二公寓的乘务员的名字,还对常住乘务员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对于清洁卫生、饭菜质量等各项管理,老段想得细、规矩定得细。
多年来,他总结了一套独特的卫生清洁法:清理暖气回水管与地板砖的结合部,墩布够不到就用抹布擦,蹲着探不到就跪在地下探;床头与墙的间隙底部,需移床清扫;褥子、床垫与床板面的夹层处,需分层掀起清理;痰迹需脚踩墩布一处处硬蹭……
“冬抓暖,夏抓凉,一年四季抓食堂。”老段的顺口溜里透着大道理:乘务员的要求并不高,能吃上一顿家常饭,不求档次只求舒服可口。
在老段的带领下,公寓食堂在把好卫生关的基础上,在花色品种、质量价位上不断突破,做到了严格控制进菜价格,能低则低;选摘不可浪费,能吃则不弃;精算预制计划,价位算到多少就定多少,坚决杜绝“四不舍、五则入”“四入五、五升零”的粗放含糊做法。他们把菜品按精确价位分为4个档次,即每份2元以下的为丙类菜档,2元以上4元及以下的为乙类菜档,4元以上6元及以下的为甲类菜档,6元以上8元以下的为特类菜档。
供暖是公寓冬季的大事。为此,公寓在24小时内划分了7个供暖时段,锅炉房和叫班室内都贴有供暖时段表。焚火人员按供暖时段供热,叫班人员按供暖时段的室温显示作实情记录。段新民要求焚火人员下夜班后必须到叫班室确认签名,并将此项作为焚火人员顶岗作业的绩效考核依据,从而保证了每个供暖期零投诉。
“一年当中乘务员在公寓的时间有时比在家还长,我们就是他们的第二个‘家庭主妇’,要为他们搞好后勤,要为‘火车头’加足油、充足电。”这是老段的真心话。
一首诗犹如一支无言的歌,一处景就是一幅心中的画。我们坚持不懈用心打造“提素”学习型、自学知识型、作业自控型、生态园林型,力现人本人文环境创新的和谐公寓。
———段新民诗抄
来一次二公寓就接受一次深入的文化教育,这是所有去过二公寓的人的共同感受。
“熏陶式住宿”是老段的新发明,他希望在接待好、服务好乘务员的基础上,为乘务员提供绿化、美化、文化“三化”服务。
二公寓的文化长廊里、楼道内的墙壁上、乘务员的房间里,随处可见名言警句、人生哲理、幽默故事的揭挂警示。
“其实你们早已想到了,可我们现在才勉强做到。”“路虽远,行则必至;事难做,做则必成。”这是立在小院里的“自省牌”上的内容。
“值乘不违章,退勤睡得香。”这是乘务员房间内白色床头罩上的绿色提示语。
老段带领职工,把年久未用的冬季储菜地窑改建成了供乘务员乘凉的休闲岛。他还赋诗一首:黄河水泊胡杨岛,公寓花拥休闲岛,两岛风情各有异,胡杨风骨亦相同。
老段曾写下这样的诗句:一首诗犹如一支无言的歌,一处景就是一幅心中的画。我们坚持不懈用心打造“提素”学习型、自学知识型、作业自控型、生态园林型,力现人本人文环境创新的和谐公寓。
公寓职工说:“文化长廊、休闲岛、小图书室,都成了我们和乘务员闲暇之余提升个人修养的平台。”
在一般人眼里,公寓就是个吃饭睡觉的地方。老段对这种论调不屑一顾。他说:“如今,局管内万吨大列大量开行,机车乘务员一多半时间离家在外、超负荷工作,我们瞧着就心疼。我们的职责不仅是让他们吃好、休息好,更要想办法以良好的文化氛围调节好他们的心理情绪与精神状态,让他们身心俱佳地出乘,这样才能保证大动脉的安全畅通。”
“你已57岁了,并获得了呼和浩特铁路局知识型职工、优秀共产党员,内蒙古自治区服务明星等诸多荣誉,还这样干下去吗?”
“我的心甚至生命都早已融进了二公寓,这里就是我的家。”
小院内那棵老榆树的枝条在风中发出瑟瑟的声音。老段瞧着它说:“这种榆树遍及北方各地,随处可见,皮糙、耐旱、耐寒,素有‘榆木疙瘩’之称。我可能就像它一样,也是个老‘榆木疙瘩’吧。”
“可就是这雅俗共赏的老榆树,以坚韧的品格赢得了大家的喜爱啊!”同行的呼和浩特局恒诺集团临河公司李刚笑着回答。
夕阳下,两排极具西部特色的老房子显得安静恬淡。眼前的老段,真的像极了守卫公寓50多年的那棵老榆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