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部政企分开后,对铁路系统的种种猜测纷至沓来,铁路系统基层员工们似乎对政企分开这一事件不太感冒,基层的列车长、乘务员的生活并未因此发生任何变化,他们依旧延续着日常的工作。在西四环南沙窝桥东南角,岳家楼桥南侧,北京最大的铁路社区京铁家园便坐落于此,社区里绝大多数居民都是铁路的员工,其中还有不少都是铁路世家。
35岁的李锴是北京客运段京沪既有线车队的副队长,他的父母、妻子都是铁路职工,家里成堆的奖状记录着他们一家人为铁路做出的贡献。11个月大的儿子似乎还不知道铁路、火车为何物,但每天看到父母时,映入孩子眼帘的都是那套藏蓝色的铁路制服,用李锴父亲的话说,以后还真想让孙子也进铁路系统。
从小就没离开过铁路系统
李锴的父亲李团栓今年63岁,2007年退休之前他是丰台工务段的桥梁工。李团栓是位地道的陕西人,来京之前他在陕西汉中也是当地工务段的桥梁工。而李锴的母亲是位从北京到延安插队的知青。“那个时候陕西的铁路系统招工,因为工务段男的比较多,当时说再招必须是男女一比一的招,不然不给名额,这样我也就在陕西进了铁路系统。”李锴的母亲是陕西当地工务段的养路工,负责当时的宝天线的养护,也就是在陕西的工务段里,李锴的母亲和父亲相识、相恋,再到结婚。
1978年,李锴降生,作为当时的第一批独生子,在陕西生活了12年后,母亲根据当时的政策,把李锴带回了北京,进入北京铁路局的铁路小学就读,回京后她们娘俩暂住在前门琉璃厂附近,李锴的姥爷家里。李团栓于1992年来京,随后进入北京工务段工作。
在李团栓心中,他对铁路的那份热爱最终转化成了一种期盼,他希望自己的孩子未来也能进入铁路系统。于是,李团栓常常把李锴带到铁路工地,一来是让孩子感受铁路的氛围,二来则是希望李锴能够继承他的衣钵,未来也进入工务段工作。李锴的起初的人生道路一如李团栓预想的一样,进入了天津铁路工程学院就读工程专业的桥梁系。然而,在李锴中转毕业之后进入北京铁路局工作开始,李锴的人生轨迹出现了些许偏差,而这并非李团栓所愿。
“想多走走就进了客运段”
“其实我最开始并不太想进入铁路系统,我曾经的梦想是希望能当个厨子,我就觉得厨师特别帅气,后来按照父母的要求进了铁路中专,我其实逆反心理也挺重的。现在看,其实父母都是为我着想的。”李锴说,以前在陕西的时候,家里的生活条件比北京要好,但是父母为了让李锴接受更好的教育,还是选择离开陕西。
李锴中专毕业之后,北京铁路局为其提供了双向选择,但李锴并没有按照父亲的设想进入工务段就职,而是决定进入客运段。“那个时候觉得客运段有意思,天南地北的到处跑,什么都能见见,年轻嘛就想多走走,可后来发现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起初,李锴刚刚进入客运段时,他觉得客运段工作的技术含量远没有工务段那么高,而且当时并没有一个很好的学习氛围。
“他自己决定的,那就让他自己走吧。”父亲李团栓则对李锴的决定持保留意见,而李锴则是将错就错,一头扎进了客运段。“我进客运段的时候,发现学习氛围不好,但后来一想如果大家都不太喜欢学习,那我多学一点就能比别人成长的快一点。”这个想法最终帮助李锴成为了北京客运段的业务骨干。每年的列车长业务考试时,李锴总是第一名,无论是路局、车辆段组织的各种竞赛,李锴总会拿到前几名。
和她从见面到领证不到一年
采访的时候,李锴兴趣所致,拿起吉他即兴的弹了一段“梁祝”。李锴爱好广泛,读中专的时候,他甚至自己买了吉他,并和同学一起组建了一只电声乐队。进入铁路系统工作之前,唱歌、小酌、弹吉他以及体育运动是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但在开始客运段的工作之后,特别是有了孩子之后,这些爱好也不得不放一放了。
1998年,李锴正式开始了走向列车长的道路,入职后的3年,他一直往返于北京至深圳的大京九线路,从一名客运乘务员逐步的积累。2001年,他从长途线路专为短途线路,负责北京至河北等一些城际短途列车的客运工作。2006年开始,李锴正式成为列车长,而此时,他因为工作出色被调到青藏线担任列车长。“青藏线路不同于以往的平原线路,从格尔木开出之后,是960多公里的无人区,车上出现突发情况了,你就得知道应急处理的办法,还要尽可能地平复乘客的心情,在高海拔地区乘客太兴奋了,就容易出状况。”李凯说,在青藏线上工作的这几年,是他成长最快的时间,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尚玉玲。
“那时候妞刚大学毕业,我们这边青藏线需要人手,她又是青海人,会说藏语,所以她从兰州交大毕业之后,就应聘进入北京客运段的青藏车队工作了。”李锴和尚玉玲第一次见面是在车队的办公室,不成想这次偶然的擦肩而过却意外地成就了一段姻缘。“最开始大家工作都忙,还没这些想法呢,我那个时候是最年轻的列车长,可是人家是大学生有政策,上班一年之后就可以考列车长。”和李锴同期的列车长大多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不过,你是快十年才当上列车长,我可是一年就当了。”就在李锴和记者闲聊的时候,妻子尚玉玲坏笑着插了一句。李锴没有丝毫的不快,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尽管李锴比尚玉玲大7岁,但两人却没有任何的隔阂。
“其实我们俩从见第一面到领证还不到一年,那个时候是段里的领导介绍的,我就觉得领导介绍的也不好意思推脱,后来发现自己慢慢喜欢上他了……”尚玉玲的脸上洋溢着幸福,聊起她和李锴的爱情,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大概是第一次见面之后三个月吧,我们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后来也没什么浪漫表白,差不多快一年的时候,他就跟我说,别伸着了,赶紧结了吧……然后就结婚了。”尚玉玲说,他们俩结婚之后,也因为都在列车长的岗位上,空闲时间少,连蜜月旅行都没有,如果硬说有一次蜜月旅行,恐怕也就是结婚之后俩人去了一趟北京动物园。
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2002年,作为当时的员工福利的一部分,李团栓在京铁家园选购了一套两居室,由于是业务骨干,李团栓有了优先选择权,考虑到当时的经济状况,他选择了一套小两居。这也是后来一家四口人住的房子。“铁路的职工挣的都不多,当时买完房之后因为缺钱装修都成了问题,但终归是有了一套房子了,心里踏实多了。”京铁家园的社区里很多都是客运段、工务段的同事,且房子的物业费、供暖费、电梯费都比其他商品住宅小区要低,这些都让铁路职工们颇感欣慰。去年4月份,李锴和尚玉玲的儿子降世,祖孙三代住在这个两居室里,继续着平静的生活。
李锴的父亲李团栓的卧室里放着很多奖状,其中有李锴的,也有李团栓的,当然也有儿媳妇尚玉玲的。李锴算得上是客运业务骨干,而妻子尚玉玲也丝毫不差,S2先的首发列车长,便是尚玉玲担任。2008年汶川地震奉命运输伤员,也是尚玉玲跟车前往。不仅如此,尚玉玲拍照也是一把好手,她的照片在铁路行业内拿过二等奖。考虑到工作能力和家庭情况,在尚玉玲分娩之后不久,她被调到办公室工作,这样一来,李锴跑车的时候,尚玉玲每天回家照顾孩子。
李团栓拿着厚厚的一摞奖状、证书,其中有路局级别的,也有铁道部颁发的。“这些都是纪念啊,铁道部现在已经撤销了,以后不可能再有这个署名的奖励了。”聊起当下的话题,老人颇感惆怅。但在李锴眼中,如今的改革其实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无论铁路系统怎么改革,对年轻人而言都是挑战和机遇并存的。“学习是要坚持一辈子的事情,我们都还年轻,只要坚持不断的磨练自己,总会有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