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西南宁途经云浮、肇庆再到三水,然后直达广州,全程只要3个小时;又或者从贵阳发车,取道桂林、怀集、肇庆,同样经过三水通往广州,15分钟一趟车,时速250公里。这样的情景有可能在2014年底成为现实。 两条贯穿中国西南腹地与华南的高铁线路,将西南五省的人力、资金、信息洪流汇聚到广佛肇经济圈,而三水恰恰处于广佛肇经济圈地理中心。届时广佛肇轻轨、南广、贵广高铁均穿越三水,正好贯穿三水目前正在规划建设的三水新城板块、北江新区城市升级板块以及南延板块。 绝佳的交通区位下,南广、贵广高铁的穿城而过,对三水经济与城市发展来说,似乎是确定无疑的利好。但高铁的贯通,并不能必然推导出三水由此迎来大发展的结论。 诚如在上周六的“智汇三水”高铁经济发展论坛上,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广东区域与企业竞争力研究中心主任丁力所言:“机会,不等于是现实的收益。” 如果高铁对三水发展的驱动力还停留在可能性层面,那么三水要做的,就是将这种可能转化为现实。在这盘大棋局中,三水该如何落子布局?高铁要来了,三水该如何借东风? 筑人才堤坝防“虹吸效应” 在丁力看来,高铁的贯通,主要作用还是地理上缩短与周边省市的距离,为三水带来人流,资金流与信息流也有可能随着人流的聚集随之而来。“但人流是一把双刃剑,来得快去得也快,关键是如何让流动中的人群在三水停留。” 他援引了广州南站的例子:“我们在调研广州南站时发现,70%的客流是通过地铁走掉了,实际就相当于,我在你这个地方转了一下,然后从地下就走掉了,使得地面上比较冷清。” “在广州南站建成以前,很多人看好它,周边的陈村、顺德、南海都对其寄予厚望,但现在几年过去了。广州南站设计的每天最大人流量是36.5万人,今年春节已经达到20万,平时都在10万以上,似乎是初成气候了,但事实上,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闹。”丁力坦言。 “在本来的预想中,广州南站是一个商机无限、大家都要挤破脑袋往里钻的地方,但实地去看看南站,就发现并非如此。”据丁力介绍,今年广州南站附近推出24块地进行拍卖,只有8个地块有人应标,其中只有1块地以底价溢价1000万成交,其他全部是按底价成交。 据丁力分析,广州南站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周边的基础设施配套很不完善。“甚至连吃饭的餐厅都没有,公交也不是无缝对接,从火车站出来,需要拿着行李走很远,才能搭上公交。为避免重蹈覆辙,这些东西,三水必须先做起来。” “高铁仅仅是给三水提供了一种可能性,而三水能否在这些人流中筑起一道堤坝,并且把这些人流用来发电,这就是三水要思考的问题了。”丁力说。 在三水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副局长高康看来,三水不仅需要让流动中的人群在三水停留,更要防止三水已有的资源被周边区域吸走。 “高铁建成后,从三水到广州,只要20分钟不到。如果能吸引部分从事高端行业的人才在三水购楼、居住,然后去广州上班,自然再好不过了。”高康说,“但它也可能把三水的人才,吸到深圳、广州、佛山去工作,把三水变成一座人才空城,形成所谓的‘虹吸效应’。” 高康认为,要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就需要三水政府对城市发展进行合理规划与定位,通过提升产业层次和城市品质,把各种生产要素特别是人力资本留住,乃至把高端人才吸聚到三水来。 打好“三水牌”用好高铁“利是” 下好高铁经济这盘大棋局,三水如何布局? 在三水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副局长高康看来,每一条高铁都会带来人流、信息流和资金流,关键是地方政府采取何种对策,来承接这些资源。 “可以看到,两条铁路动脉在肇庆交汇后随即进入三水,这相当于打通了三水与西南腹地联系的脉络。”高康分析,“再加上广佛肇轻轨,三水的大交通格局可进一步打开,尤其是贵广和南广高铁,这两条铁路服务的人群大概在2亿至3亿。” 高康认为,三水的优势主要在于环境。“三水是个双水源城市,这在世界上都不多见,用水安全性较有保障;另外空气质量在珠三角地区来说是很好的,甚至还有70平方公里的未开发的云东海地区。”在他看来,三水应充分利用这个优势做文章,打好生态牌,完善基础配套,疏通路网,提升服务水准,吸引更多人来三水轻松地休闲、消费。 佛山市城市规划勘察设计研究院院长朱墨则认为,三水高铁站,并不只是铁路线上的一个点,而是整个珠三角高速路网面上的一个点,只不过目前该网络尚未成型,故而有人因此否决目前看来不可行的方案。“等珠三角高速公路和高铁网路连成网后,珠三角将按照时空坐标来重新组成城市空间,届时,三水就是珠三角的主要城镇,一个小时就能通行珠三角,有可能成为一块价值洼地,吸引资源流入。” 佛山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交通市政规划科科长赵宁辉认为,相比广佛核心城区,三水的开发密度较小,发展空间很大。“在三水高铁站西南部几公里外的丹灶,有一个广东第二大的铁路物流货运基地,目前即将要运行。届时,乐从的家具和钢铁可能都要到此进行物流交换,三水在做高铁站点的土地规划时要将这些资源利用好,可以考虑把物流基地的一些前端窗口吸引过来,由此带动三水产业布局的优化。” 或可引入社会资本共同开发 丁力进一步指出,应改变目前政府主导式的商业模式。“在(广州)火车南站调研时,我问一些开发商,广州的土地价格这么高,你们难道对这些项目都没有兴趣?对方说,其实是规划让他们不感兴趣,因为规划都是分割成一个个零碎的小区块,他们觉得这是个鸡肋。而政府部门主导的规划,与他们的想法并不一致,所以他们并不看好。” 那么,政府在这其中应当扮演什么角色?丁力认为,政府应该站在公共利益的角度,设定一些基本的准入标准,如不准污染,不准企业为自身利益损害公共利益,明确哪些底线不能触及。剩下的具体开发形式与商业模式,政府如没有把握做出正确的选择,应该交给市场来选择。 “所以我最近也向广州市政府建议,能不能邀请若干具备开发能力的开发商拿出各自的方案,引入竞争机制,政府充当裁判员,评估各个方案的利弊,择优采纳。”丁力说。 赵宁辉对此颇为认同。“这种方式国内很多城市已有实践。在车站核心区半径200米以内,是最核心、最有价值的地块,200米-500米的价值次之,500米-800米是受惠区域,800米-1000米是受影响区域,这是全世界轨道交通站点的一般规律。通过引入社会资本,共同参与规划与开发建设,或许可以提高土地的综合开发利用效率。” 赵宁辉认为香港对地铁站周围区域的开发模式值得借鉴。“全世界的城市地铁中,只有香港地铁赚钱,香港如何赚钱?从2001到2005年的五年间,香港地铁的收益中,51%来源于上盖物业,而不是靠地铁运营,它的成功点恰恰在这里。”因此,赵宁辉认为这就需要对土地资源加以统筹,综合开发,包括周围上盖物业与站点的捆绑,如何吸引资金,如何去布局业态,都需要在规划时审慎考虑。 记者观察 勿让高铁经济成为概念炒作 毋庸置疑,高铁的到来是一个宝贵契机,但却不是一个城市得以步入发展快车道的充分必要条件。高铁到底能给一座城市带来多大的利好,答案或许会因城市的不同而有所分异,这一方面取决于城市的先天条件,另一方面则取决于城市的主观努力。如果先天条件难以改变的话,我们至少需要追问,一座城市是否已做好准备,迎接高铁的到来? 就拿三水来说,南广、贵广高铁将穿城而过,站点设置在了三水西南的江南片区,与西南老城区隔江而望。虽然只是一江之隔,但无须讳言,江南片区目前的开发程度与核心城区差距很大,各种基础配套还很不完善,与老城区的交通联系也还很不方便。 曾有一位到江南片区看房的朋友对笔者说:“到这边买房养老挺好,像住在世外桃源一样。”从这句话里至少可以解读出两层意思:其一,居住环境很不错;其二,与外界稍显隔绝,生活不够便利。如果配套不完善,如何让高铁乘客在三水驻足停留,乃至安家落户? 三水是一座典型的“强中心”之城,当然,这种强是相对而言。有大量的生活配套设施和公共服务资源集中在西南街道,正因为如此,有不少上班族都是白天在周边镇街上班,晚上回西南居住、消费。但西南街道需要承载如此多的功能,延伸与拓展的空间毕竟有限。是否可以借高铁在江南片区设站之机,通过完善完善公共交通等基础设施,将部分城市功能区转移到此,从而进一步拉开城市格局,完善城市功能布局? 高铁可以是动力强劲驱动器,也可以是没有太多实质内涵的概念炒作,这取决于它与产业、城市的长远发展多大程度地结合在一起。 处于高铁沿线,这或多或少是一种优势,也是一种相对稀缺的资源。笔者由此联想到股市,由于发审制度的限制,“壳资源”同样是稀缺的,因此总有资本玩家热衷于搞些重组、并购、转型的概念炒作,借以拉抬股价,而没有业绩的实质提升,本质上还是一只烂股,终会露出本来面目。 相信人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情景就是,高铁通了,人没来,资金没来,信息没来,站点周围,荒凉依旧。要避免这样的情景出现,相关部门当深思而慎为,提前做足功课,才能少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