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9日,中国记协、全国“三项教育办公室”组织行业报“新春走基层”活动,人民铁道报、中国民航报、中国安全生产报、中国产经新闻报、中国旅游报、中国改革报等6家媒体的17名记者分为两个采访团,冒着严寒深入铁路、民航基层采访春节期间值守岗位人员和旅客,并为他们送去新春的祝福。
其中,由中国产经新闻报、中国安全生产报、人民铁道报社记者联合参加铁路分队,他们深入北京铁路局管内的基层单位,关注除夕依然坚守在一线的铁路职工。
2013年2月9日,除夕,北京工务段京承线李天路道口。道口工老米一早就来到了道口值班室,检查设备,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老米名叫米东祥,今年正好50岁。中国人称过50岁为“知天命”,意思人到了50岁就要一心一意地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并真正了解自己的宿命,而老米的宿命就围绕在这铁路道口上。
子承父业
“我们父子两代都在这个道口工作,我是来接我父亲班的,”老米介绍。
老米的父亲叫米永亮,也是一名道口工。“我父亲本来是机关的干部,70年代的时候,当时政府号召干部要转为工人,参加一线的生产工作。而且呢,我家当时经济条件比较困难,如果我父亲调到一线当工人的话,能多挣些钱,贴补家用,所以他就来到这个道口当工人了。”
当时这里的条件比较艰苦,屋后只有一口自备井能够提供饮用水。房屋的条件也比较糟糕,“夏天下雨的话,屋内的雨比屋外大,”老米笑着说:“冬天要在屋里烧炉子,戴着皮帽子都冷。这是1976年的事儿了。”
到了1987年,老米24岁,要参加工作了。
“我当时条件其实挺优越的,我会木工手艺,还会开车。如果在社会上干的话,一个月能拿到300元钱左右,这在当时是很高的工资了。但如果来道口工作的话,一个月也就50到60元钱,所以当时挺矛盾的。”老米介绍:“但是我最后还是决定来道口工作,一是遵从我父亲的意思,子承父业;二是我也对铁路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我小时候经常给我父亲送饭,可以说我从小就长在铁路,对这里也割舍不开,想接父亲的班。”
当我们问道这些年有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时,老米笑道:“既然干上了,就不后悔,男人么。”
日常工作
老米在道口负责的主要工作,是监视道口值班室内的信号仪器。
值班室内的办公桌上,摆着一部老式的摇把电话,“这部电话是抗战时期留下来的。”老米介绍:“我父亲在这儿工作的时候,就靠它同上下行的列车联络和其他站联络。”
随着时间的推移,值班室内的设备越来越多,越来越先进。值班室内陆续增加了无线警报器、道口控制盘等设备。而其中最为重要的,则是遮断信号机和道口安全预警终端。
“二者作用类似,”老米向我们介绍:“道口一旦发生危险,摁到其上面的按钮,它就能和机车产生联控,实现自动报警,自动抱闸。两台仪器的区别在于,一台用于近距离报警,一台用于远距离报警,可以说是道口的两条生命线。”这些先进的仪器,保障着道口的行车安全。
上午10时20分,值班室内的警报器响起:“上行有火车到来,请注意!”老米走出值班室,开始用麦克风喊话,疏导车辆。在确认道口没有障碍后,老米摁下电动栅栏门按钮,封闭道口,并通过无线电向列车确认道口安全,可以通过。
“这时我们需要再一次检查道口有没有障碍物等危及行车安全的隐患,检查完毕,准备接车,”老米说。
几分钟后,2252次列车呼啸而过。老米面向列车,将拢起的黄旗高高举起,应答列车司机。列车远去后,老米又摁下了打开栅栏门的按钮,李天路道口又回到了车水马龙的状态。
“类似的动作我们每天要重复很多次左右,吃饭、上厕所只能在列车间隔的时候去。吃饭不叫吃饭,叫”抢饭”。没办法,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性质。” 老米一脸无奈地笑着说。
险境
老米在这个道口工作的这些年,碰到过很多次危险情况,而让老米印象最为深刻的一次,发生在2010年7月13日。
事情发生在当日的下午四五点钟,天上下着雨。
“一位女同志驾驶一辆白色本田轿车通过道口,她孩子也在车上,”老米回忆道。
道口处的指示灯已经是红灯了,标志杆也快要落下来了,火车都快过完了,结果轿车剐了一下标志杆后冲进了铁道区域,而且车是逆行过来的。
“她可能是把油门当刹车了,”老米分析。
事发时,恰逢2101次客车正从南向北开来,白色本田轿车撞上了这列火车的倒数第二节车厢。轿车车头与车厢接触后,汽车的车尾因为撞击的惯性被甩向了火车的车身上。轿车的左侧在与列车的碰撞中支离破碎,车停在了李桥路口靠北15米左右的铁道旁。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反应是救人。”老米介绍。
老米和道口的另外几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将母子二人从车中救出。众人将司机扶进了铁路岗亭内休息。
就在这时,对面方向另一列火车高速驶来,又将无人的轿车向北撞出了约165米,两列火车的通过时间间隔仅为50秒。
“现在想想,挺后怕的,但是当时没觉得,这也是咱应该做的,”老米说。
坚守
在被问到有多少年没有回家过年时,老米有些哽咽:“咳,连续4年了。”
“铁路就这个工作性质,我父亲那时就是这样。”老米说,“工厂可以休假停产,商店可以关门歇业,铁路不行,每天每时每分每秒都可能有车辆通过。
老米还给我们展示了他自带的盒饭:肉片炒豆芽。这是他除夕的午饭。
“在这儿干需要的是负责的精神,虽然说咱没有什么大能耐,但是干好本职工作,我就可以说是为社会做贡献了。只要有这个信念,就能干好这份工作。”老米笑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