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春运高峰期的上海虹桥火车站：扛着大包小包的返乡旅客黑压压的身影间，偶尔能看到一两件“橙马甲”旅客们知道他们是志愿者，提问时开门见山，毫无顾忌。
“检票口在哪里，快帮我看，火车就要开了！”“孩子走丢了，求求你们快帮我找找！”“我走错车站了，哪里能改签”……
多数人得到指点后急于赶路，忘记对“橙马甲”说声“谢谢”，更少有人知道，这群反应灵活、动作利索的“橙马甲”，其实是一群年轻的90后大学生。
记者在虹桥火车站2号询问台，发现有个叫徐鑫雨的“橙马甲”，她是上海理工大学传播专业二年级的学生，家住昆山。放寒假后为了效力春运当志愿者，她自掏腰包买火车票往返于上海和昆山之间“上岗”一天，就得贴40多元交通费。
可徐鑫雨觉得这无所谓。因为在春运的火车站里，她收获了比每趟40元交通费金贵得多的东西，那便是“春运”本身一群90后大学生志愿者们试图在服务春运时，读懂“春运”背后的中国。
在火车站看到的，远比电视机里“人挤人爬火车”的镜头震撼
虹桥火车站启用至今两年多，和上海站、上海南站相比，这座火车站是最新的，硬件设施也相对先进。
但穿上“橙马甲”后徐鑫雨才知道，“新”和“先进”，对很多旅客来说就是“陌生”的代名词。“新车站太大，很多老人、打工者进来以后一眼望不到边，反而更慌。”
从买方便面、借推车、上厕所，到借手机充电器、查列车时刻表……咨询台前，问题一个接一个，似乎没完没了。
有些明明是“低级问题”，但发问的频次却最高。比如，乘客最常问的是某趟列车的检票口在哪里。其实每一张火车票的右下方都写着“答案”，可很多人就是不看票。
后来，“橙马甲”慢慢谅解了。“有些打工者文化程度不高，进了新车站最怕迷路，抓人就问；还有一些年轻人卡着时间赶火车，结果一到车站感觉来不及了，横冲直撞。”
上海理工大学志愿者服务队领队朱祎坦率地说，刚上岗的同学都觉得这份工作很苦，一天干下来，回家时走路脚打飘。但也奇怪，这份苦差事却有一种吸引力，让这群“90后”大学生越干越来劲。
“前天有个老伯来问我，可否改签车票。本以为他错过了火车，后来看他在车站等了3个小时，东张西望，才知道他是讨薪农民工。”这位老伯在厦门打工，老板约他在上海的火车站结清工钱。结果老板爽约了，老伯不仅取回工资无望，连回老家都成问题。
给这位讨薪者示意火车票改签窗口的方位时，朱祎心情差极了。她说，她知道了更多关于“春运”的事，远比电视机画面上“人挤人爬火车”的镜头震撼。也正如此，她对做“橙马甲”热情很高：在这个岗位上，自己至少可以帮助一些人。
当志愿者就是要付出，延后回家自掏腰包付车费无妨
荣清韵是上海铁路局上海站虹桥车间专门培训大学生志愿者的负责人，她说，其实在火车站部署春运工作时，“橙马甲”已被列为一支不可或缺的骨干力量。
荣清韵也无奈：虹桥火车站的一些设施比机场还先进，车站上上下下设有100多台指路机，旅客搞不清方向时，只要在指路机的电子触摸屏上按几下，就可以打印一张路径示意图，指路能精准到“米”。但在出发大厅里，“一冷一热”的对比很强烈：咨询服务台的“橙马甲”忙得连喝水时间都没有，而先进的指路机前却空无一人。
目前，上海虹桥火车站每天有70名左右的大学生志愿者前来服务，分别来自上海理工、上海电机学院以及上海工程技术学院。而在铁路上海站、上海南站，也有来自上海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高校的志愿者提供指路、咨询等服务。
今年是上海交大的学生开展春运志愿服务第13个年头。早在13年前，学校里的两位博士生突发奇想，拉上几个兄弟赶在那年春运时到火车站为旅客提供义务服务。谁知，这一善举后来竟形成了“气候”，从一个学院蔓延到一个学校。再然后，在春运期间到火车站服务的大学生队伍，也越来越壮大。
不过，在春运期间当志愿者，代价不小。记者在采访中知道，不少家住外地的交大学子为了在火车站当志愿者，延后了自己回家的时间，这意味着他们放弃了学校订票的便利，有人甚至冒着买不到票的风险。
徐鑫雨为了保证每天上午8点到岗，早上5点半就要起床从昆山出发，早班车只有乘坐高铁，一张车票24.5元；晚上返回昆山能买到动车票，一张14.5元，再加上昆山、上海两地换乘公交的车费，当一回志愿者的交通费超过40元。
“橙马甲”留下了微笑服务，更留下了智慧
“他们很善良，有时候，你会被他们的纯真深深打动。”和90后“橙马甲”打交道，荣清韵很感慨。
火车站里，不时有乞讨者到垃圾箱里捡空瓶子卖钱，其中一些是残障人士。这些“老面孔”，车站工作人员见怪不怪，但新来的“橙马甲”却会主动迎上去帮助他们。
火车站里，留下了“橙马甲”的微笑，还有他们的智慧。比如虹桥火车站地面上用来指路的彩色箭头，今年就采纳“橙马甲”的意见重新贴过了。
荣清韵告诉记者，在地面上贴指路的彩色箭头标记，实际上是遵循国际惯例，利用不同的色彩流线来指示车站内不同的地标，比如绿色箭头代表地铁，蓝色箭头代表检票口。照理说，无论是找车站里的哪一个地标，跟着颜色箭头走，就绝对错不了。可惜，知道这一规则的旅客很少。
去年，“橙马甲”在回答了无数乘客的提问后，给车站提了一条建议：地上的箭头不妨多添加一点信息，增加旅客对于箭头的信赖感。
今年，虹桥火车站的彩色箭头果然变样了。比如，原本指示“西出口”的深绿色箭头，如今在箭头底部增加了电梯、出租车和地铁的标志符号，并辅以“向前160米”的说明。有了这些“细节”信息，更多乘客敢跟着箭头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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