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唐玮婕 赵维光
昨天早上7点，市环境监测中心的“猫”一直响个不停，分布在上海各处的数十个测点正将采集的实时数据传输进来，从可吸入颗粒、二氧化硫、二氧化氮，一直到PM2.5，各大污染物每小时的均值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整个屏幕。
紧盯着电脑，空气质量预报员王茜一边仔细翻看眼前的数字，一边用笔记录着什么。这个时间，她要做的是依次检查早上6点以及7点的数据采集情况，一旦发现质量异常，立马发出超标预警；而半小时之后，她还要检查AQI的发布……
每天面对庞大的数据，分析各地的气象图、卫星资料、自动监测数据、污染源信息，预报空气质量，就是王茜的工作。今年新婚的她，原本春节准备跟着丈夫回广东老家，但最近频繁来袭的雾霾天很可能会打乱她的计划，“这段时间实在很忙，春节期间得排人值班啊”。
“看到数据降了，才安心些”
进入公众视野不久的PM2.5，其实就是大气中直径小于等于2.5微米的颗粒物。这些极其细微的颗粒非常“不安分”，排放、生成、转化、消散等一系列过程中“暗藏”着无穷的变化。
就在本周三，上海的AQI一度达到270，空气质量状况出现五级重度污染。“这天上午的空气质量还是优良，可仅仅几个小时里，PM2.5浓度从120微克/立方米一路攀高到240微克/立方米。”想起当天的状况，王茜可是历历在目从早上6点，一直工作到晚上10点半，不断检查数据、发布报告，“直到看到屏幕前的污染物数据真的下降了，才稍稍安心了些。”
“上海今天上午刮东南风，下午一股冷空气会从北方南下，风向会转西风，上半夜就将刮西北风，风速较缓。”作为空气质量预报员，王茜播报起气象来也是绝对的“专家范”。原来，分析判断风向、风力、温度、湿度等气象数据对于空气质量的判断相当关键。
昨天下午，正是因为上海刮起了西北风，将北方和中部地区的污染物吹了过来，加上风速偏慢，不利于污染物扩散，导致空气质量不断下降。为了干好这份预报工作，学环境出身的王茜对气象学可谓是“苦心钻研”，办公室里不断向气象专家学习请教，回到家还让学气象学的丈夫给自己“开开小灶”。
由于工作时间基本都得盯着电脑，她开玩笑说，自己现在养成了“职业习惯”就算有机会看看窗外的天气，都会用肉眼判断一下环境状况，“电脑的数据毕竟只能反映过去的状况，眼睛看到的倒是现在。当然，肉眼判断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要预警，先对污染趋势做判断
今年1月，上海启动了两次高污染预警联动机制，数十家钢铁、化工、发电厂和能源等大型企业加入减排。根据这套应急预案，达到重度污染时，工厂、电厂减排、停止工地基坑开挖、出土，加强全市工地扬尘巡检和洒水频次；严重污染时，产生扬尘、土方作业的工地停工、停止渣土车运输、加大道路冲洗，对“黄标车”限行，部分公务车带头停驶。究竟启动不启动、何时启动联动机制，预报员的判断至关重要。
“不仅要看实时AQI超过了多少，而且要综合分析多种情况，如空气质量指数超过200达到重度污染，还要看它持续时间，以及天气、风向走势等多种因素”，王茜说，“只要AQI显示重度污染，所有的预报员、技术人员等都会全部集中到预报平台前，一起观察分析各类数据后，做出专业的判断。”而一旦启动预案，她和同事们还要根据污染源的排放数据，判断那些电厂、工厂是否按照应急预案及时减排了。
预报PM2.5还在提升准确性
王茜告诉记者，不久之后，备受市民关注的PM2.5也将由她和她的同事向公众发布预报。
要预报“不安分”的PM2.5，称得上“千头万绪”。排放在大气里的二氧化硫、二氧化氮等气体，不光发生物理上的流动，而且会产生各种化学反应，一部分转化成无机水溶性离子成分，包括硫酸盐、硝酸盐等，这些颗粒大约要占PM2.5的五成。“空气质量预报，其实是个很年轻的职业，它不像天气预报那样有上百年历史，上海也就12年的历史，经验累积比较少。”王茜说，眼下一套PM2.5的数值模型软件正在抓紧开发之中，除了引入未来几天的气象情况，包括风、气压、温度、湿度等之外，各个排放源的数据，例如移动排放的汽车、轮船，电厂等固定排放源，以及工地扬尘、养殖场、秸秆燃烧等因素都会考虑进去。
“不过软件也并非万能，要准确预报还是离不开预报员根据经验做出判断。”她坦言，“预报PM2.5是一个全新的领域，目前还处在内部试行的阶段，准确性需要不断提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