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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的樊梨花――记德大铁路一线女工吴瑞红

来源: 火车吧 时间:2012-12-26 15:17:07

吴瑞红对待每一个身边的同事都像家人一样,“我们有事都喜欢找大姐,她热心,什么都帮我们解决。”工友们如是说。

跑过几次铁路线,采访过一些基层员工后,关于家人分离、无私奉献的故事已经听过很多很多,于是理所当然地以为这就是感动的底线。

直到走进德大铁路综合III标段二分部的会议室,二分部的项目经理李新银看到我,激动地大声说:“记者同志,我们这里有个樊梨花啊,你可得采访采访她。”旁边的人递给我一份资料,上面简短地写着:吴瑞红,现年39岁,一线女工,家有一女,丈夫卧病在床,18年来极为爱岗敬业,事事为人先,人称爱心大姐。

伴随着笑声走进门的她,干练利索,扎着一条明黄色的围巾,笑容灿烂单纯。

我请她坐下,打开录音笔,想问一些关于家庭的事情,却因为怕触到伤痛不知该怎么开口。反倒是她,大方地说:“没什么不能问的,没事。”

吴瑞红在97年与爱人结婚。丈夫没有正式工作,一直靠打零工赚钱维持家里的开销,她于是便成了家里的生活支柱。2001年吴瑞红和丈夫喜得“千金”,女儿的降临虽然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无限的喜悦与希望,却也加重了她肩上的担子。在女儿刚满月时,她就选择离开赶往工地,硬是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撑起了这个家。然而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冥冥之中老天要考验吴瑞红,2011年6月吴瑞红的爱人因为长期从事体力劳动,加之本来就营养不良,导致大病住院,后来逐渐演变成半瘫,至今未有好转。

“我不怨任何人,当初既然选择走在一起,既然相爱了,我就不放弃他。”看得出,她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眼睛里却强忍着泪水。“我在我们家是老二,上有哥哥下有弟弟,爸爸也在铁路上工作,整天不在家,没办法,我从小就挺坚强的。”

巨额的治疗费用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悲痛远远比不上绝望来的难熬。在医院的那些日子,吴瑞红一边筹钱一边照顾家庭,要安慰女儿还要让爱人充满希望,“我不会放弃他,我就是怕他放弃自己。”当时的苦痛折磨,吴瑞红都没有提及,她只用简单地话语就掩盖了那些悲伤,我无从猜测当年厄运降临时她的心境,只能从只言片语的描述中体会她的坚韧。

“家里现在谁在照顾?”

“婆婆妈,我觉得挺对不住他们的,其实欠他们挺多的。”在外拼命工作养家的她,不提自己的艰辛,却只记得对家里的亏欠。

项目总监李新银说:“她工作特别努力,有‘拼命三郎’的架势,劝她休息都劝不动,一个人能干好几个人的活儿。”

2012年7月吴瑞红所在管段车辆司机有事请假回家,一时之间没有合适的人选开车,于是她主动请缨,肩负起司机的任务,每天上下班接送大家穿梭在荒芜的农田。屋漏偏逢连阴雨,就在此时项目部技术人员出现变动,现场管理人员捉襟见肘,她又主动承担现场技术员的职责。那段时间的她既要编制、填写内页资料,又要充当专职司机,还是保障后勤的“衣食管家”,甚至兼做现场技术员。这样的身兼数职,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你不累吗?”

“你不累吗?”这也是我对吴大姐的疑问。

“没啥,我白天开车载他们过去,正好就在现场当当技术员,那些后勤的工作我中午回来可以做,内页资料什么的晚上可以加班填,都不耽误,多好。”

89年的小伙子康占斌刚入职不久,还带着孩子般的青涩笑容, “我们都可喜欢吴大姐了,想吃什么就告诉大姐,她都帮我们买回来,衣服破了她也管补,拖把坏了我们也不爱找后勤,都找大姐。”

铁路施工长期流动在外,一直被认为是男人的世界,而事实也是如此,整个二分部一线只有吴瑞红一个女工。

“为什么选择来铁路?”

“当时哥哥弟弟上学需要钱,铁路是铁饭碗嘛,父亲也是做这个的,比较熟悉,没想太多别的。”没有冠冕堂皇的描述,吴瑞红很实在地这样回答。

吴瑞红只有高中学历,为了供弟弟上学主动退学,然而德大项目部施工工点杂、种类多、专业术语繁杂,她刚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懂。

“我也哭过,没有基础,这么多专业名词,根本学不会。”她现在再说起当年的这段经历,更多的是欣慰自豪的语气。“后来大家都鼓励我,我每次给堂姐打电话诉苦,她就让我多问、勤问,别怕出错。”于是,她常常在别人休息看电视聊天的时间,认真翻阅资料图标数据,为了能够更好的搞好内页资料工作,坚持每天去工地现场学习,了解各类结构物的施工流程,分项、分部工程的施工顺序,以及主要注意事项,“我现在觉得学习挺好的,什么事情都怕用心,用心学,没有不会的。” 两年前的她还主动学习了开车,拿到了驾照,当然,这也为她后来能身兼数职接送工人提供了必要条件。

“当你还是少女的时候,梦想过未来的人生吗?”

“想过,那时候攀比心理强一些吧,我就希望能过的比别人好一些,没想到最后还是……”她哽咽了一下,但马上笑着说,“不过我很幸福。”

“一个人养全家,生活压力一定很大吧?”

“我不觉得,周围有挺多人帮我,我觉得挺温暖的。”

“想过五年之后、十年之后会怎样吗?”

“现在经历的多了,我不想那么远,我只希望周围的人都健健康康地,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就行了,总有办法的。”

一个小时的采访中,吴瑞红数次哽咽,却都坚持以笑脸示人。她的皮肤因为长年的风吹日晒变得粗糙,衣服也不过是普通的工服牛仔裤,她却把一切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因为伤痛而邋遢了自己,更没有因为磨难而迁怒于生活,她用亮色的围巾点缀着单调的工服,就像用自己的灿烂笑容点亮着不太顺畅的人生。

雪后的工地只有零下十几度,我忙着低头整理记录,手却冻得不听使唤,忽然听到门吱呀响了,已经结束采访的吴大姐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再度出现,她淳朴地笑着说:“来洗把手吧,暖着呢。”

看着吴瑞红毫无阴霾的笑脸,我不由想到了普希金的诗句: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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