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底温州公交司机,烦了堵车,把公交车开上了高速的举动,惊呆了不少人。
公交司机,早上天不亮出门,晚上天黑透回家;见缝插针吃饭,五六分钟搞定不敢耽延;一整天都脚踩离合、油门、刹车,直到习惯了脚酸;握方向盘累了,也不能松开双手伸个懒腰;到了终点站,上洗手间都要跑着去;遇到红绿灯堵车,迟迟开不到站会遭投诉被扣工资……
各种辛苦吓跑了年轻人,惠州公交司机越来越难招。
南都记者随机选取了20路公交的两名司机,跟车体验他们的一天。深入了解为什么会有如此的举动,是反常还是正常的发泄心理呢。

中午10点,李师傅几分钟吃完盒饭,这就是午餐。

李师傅看着乘客投完币坐稳才开始启动。

12月2日,星期日,小雨。20路公交司机李伟良6点半起了床,搭公交车去东平大水塘取车。42岁的李伟良是大亚湾人,之前曾开了6年多的202路,今年换到20路。
20路无人售票车,从早上6点半到晚上8点都由一个人开,每15分钟一班,南线到四角楼双向对发。当日,李伟良驾驶的是南线发车的最后一班,“跑前几班都要5点半起床,5点45分坐上单位接送车去取车。”而住得较远的梁振学则要5点起床赶接送车,“否则就得倒车,更耽误时间。”
7点10分左右,李伟良赶到大水塘。检查车辆正常后,他开着粤L35923赶往南线,准备7点半开往四角楼。全程42站路跑完,已是8点39分。“单程差不多要70分钟。”李伟良将车上的积水扫干净,下车匆匆上了个洗手间就又赶紧发车了。
3个站被“招手停”12次
四角楼到下一站长城学校站,中间约3公里没有站牌。每次公交车走到这里,都变成了“招手停”。
8点45分,李伟良开出四角楼,刚上G 205就被两人拦停,走了20米又有人招手,再向前基本上每隔二三十米就有人拦车上下,等8点52分到金河工业区站时,3个站之间已被招停12次。
9点56分,车开到了南线站门口。等红灯时,一名拿着伞的女子问道:“这里可不可以下?”“不可以!”“不可以啊?”女子有些烦躁,但没说什么。李伟良说,这已经很好了。他之前开车经过三角滩站时,一个到小金口市场买菜的大伯要下车。他说“还没到站”,老伯非要下车,还上前拉他的衣服。“老伯60多岁了,你有什么办法?开的是公交车,心态就要好一点。”
午餐10点晚餐16点
上午9点56分,第一圈终于跑完。李伟良回到南线客运总站后,跑下车签到。
签到表旁的泡沫保温箱里,放着一箱盒饭。这是他们的午餐:白米饭加一条巴掌长的小鱼、青菜再加几片番茄炒蛋。前边一辆车刚走,他还有12分钟时间休息。大约六分钟,他就把一盒饭吃完,“习惯了。”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说,5路、7路都是五至八分钟一趟,吃饭时间更赶。
10点左右,午餐会送到这里,晚餐则在下午4点送达。如果司机恰好上午10点多或下午4点多赶到南线,就可以吃上热饭。但如果稍微早一点到站,饭还没有送到;等再次回来时,已是3小时之后。
当日下午3点52分,李伟良跑完第三圈回到南线,到4点05分发车时,饭还没来,他就饿着肚子出发了。
过东江大桥花13分钟
下午5点半,又下起了雨,坐车的人多起来。这是当天李伟良的车最忙的一趟。
下午6点10分,他开车从四角楼到火车站时,车上已站满人。到了义乌站,等车的人前后站了5层。看到20路来了,十多个人一下子挤过来。李伟良避让着横穿的三轮车和等客的摩的,将车停下,一女子抱着小孩也往上挤,李伟良不得不让乘客投了币从后门上。
到华贸站时,又有十多个人涌了过来。李伟良自言自语道:“上不来了,上不来了。”一开门,13个人从前门、后门一起往上挤,李伟良赶紧站起来喊道:“往后站一点,往后站一点。”连喊几次,人们才让出一点空间,车厢里人挤得更严实了,几乎站不直腰。
6点21分,车开到会展中心西站,前面红灯处排起了长龙,变成绿灯时,车队往前挪了两米就停下;过了一会儿绿灯亮了,车又往前挪了约10 0米……一次次挪动到东江大桥南公交站牌时,已是6点34分。“13分钟还是好的,之前有同事堵了近一个小时。”另一名公交司机说。
就这样一路前行,李伟良跑完第四圈再次回到南线时,已是晚上7点05分。保温箱里只剩下最后一盒快餐,带着一点点温热,他直接就吃了起来。这时距离他上次吃东西,已经过去了9个小时。
一天700分钟待在车上
当天,双向发班共11辆20路车中,每名司机最少要跑9个单程,而双向的前4班则要另外加一班,各跑10个单程。
9个单程的630分钟,外加从停车场取车、送车回去的40分钟,共约700分钟里,司机都要一直手握方向盘、档杆,双脚时时处于紧张状态。十多个小时下来,脚都是酸的。
晚上7点27分,李伟良再次出发往四角楼。这是当天他的最后一趟,也是第9个单程。沿着花边南路向前开,很多商铺都已经关门。每过一个站,李伟良还会停下来,以防有人错过。8点46分,车到了四角楼终点站。签到后,他关掉了车前灯,“直奔”终点站———大水塘停车点。路上还有人拦车,他差点习惯性“到站停车”,想起已经收班,他笑了一下:“职业病。”
晚上9点16分,车到大水塘。工作人员上车将投币箱里的蓝色布袋拿出后,李伟良开车到柴油加油机前加满油,又开回停车位,然后扫地、拖地、擦座位,下班。
这时,开末班车的梁振学也跑完10个单程,赶回了大水塘。晚上9点36分,两人一起走出停车场,搭上13路车到花边岭广场站转车回家。到家已是晚上近10点,热了饭菜吃完、冲凉睡觉,一整天就过去了。第二天,忙碌的一天再次重演……
独自住在金山湖的梁振学,从13路转车到达美地花园城站时,已接近10点半,冲凉、洗衣服等琐事完成后,睡觉时已到了11点多了。
客源少成本高工资难涨
目前,惠州市中心区的惠州市公交总公司、东江公交公司、惠南公交三家公交公司,共52条线路784台运力。因工资较低、工作时间长、压力大,三家公司都面临着缺人的难题。
惠州市公交总公司相关负责人说,现在该公司43条线路、541辆公交车,全部约900名司机若都不请假,基本上可满足需求。一旦有人请假就得停车。前几年常是招聘进100人,流失150人;今年情况稍微好点,一年人数能净增加100人。但年轻司机很少,“80后”司机只有不到20个,“90后”司机更是寻不着。东江公交公司7条线路193辆车,400名司机有人休息也得停车。
为了吸引司机,10月起惠州市公交总公司给司机每月放一天假,其中每天有两人倒班的线路,每人一个月可单休一天;每天一个人开到底的线路,开两天休一天之后,每个月再单休一天。不过,每天十来个小时的忙碌紧张,司机仍累。一名公交司机说,“超速罚100元,忘带工作证罚50元,打电话罚200元,200元综合服务奖也没了。一个急刹车万一乘客摔倒,也要公司承担责任,太累了。”
“外来打工者是坐公交的主力,因为企业大裁员,现在客流量比往年已经下降了25%-30%。加上油价上涨,每涨一毛钱,公交公司一个月成本就增加一二十万元。而一名乘客一公里车费仅为0.16元,根本扛不住。”东江公交公司相关负责人说,除了每年的燃油补贴,所以员工涨工资比较难。
惠州市公交总公司相关负责人说,该公司司机如果不违规,每月工资3000元多一点,这在珠三角算是最低的。客源减少,但一些冷门、亏本的线路又必须开,运营成本不断增加,但票价已经6年没变化,单靠企业想提高工资待遇很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