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以升教育科技基金会秘书长茅玉麟女士做客腾讯新闻
主持人晓虹:各位腾讯网的网友大家好,欢迎大家作客腾讯新闻中心聊天室,我是主持人晓虹。今天我们非常高兴地请到了茅玉麟女士,她是全国政协委员,同时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著名的科学家、近代桥梁工程奠基人茅以升,茅老先生的女儿,她也是茅以升科技教育基金会的秘书长。茅老师您好,欢迎您。
茅玉麟:你好。腾讯网的朋友们好。 主持人晓虹:我们知道1月5号是基金会成立二十周年的日子,在即将到来的1月9号又是茅老先生诞辰115周年,在这样一个时间结点我们做这样一个访谈,而且能请您介绍一下基金会的情况我们是感到非常高兴的。现在这个基金会已经运行了二十周年,请您介绍一下这个基金会的大致情况。 茅玉麟:茅以升科技教育基金会是成立于1991年,因为那个时候,1989年的时候茅以升以93岁高龄去世了,去世以后他曾经工作过的一些单位认为有一个最好的对茅以升的纪念,就是成立这样一个基金会,这样更有意义一些。所以在他去世后的一年就开始筹备这个基金会。一开始他曾经工作过的单位,铁道部、铁道部科学研究院、西南交通大学,等等大概十几个单位,筹集了很少的一点资金大家凑在一起成立了一个科技项目基金会。我想这个基金会的成立,它的宗旨是两点,一个就是我们继承了老一辈科学家他们曾经做过的一些丰功伟绩,一些高风亮节,这是对他们的缅怀。另外我也认为更为重要的是让我们传承老一辈科学家那种爱国主义,他们那种比较崇尚,比较高尚的精神,能够对我们今天的学子有所勉励。我想很简单的就是这样两个宗旨。 今天是2011年1月7日,后天是1月9号,马上就迎来基金会成立二十周年的这么一个纪念。我想二十年过来应该在人生当中也是一个漫长的.一开始我本人的工作在中国科技馆,是中国科技馆的一名职工,91年成立的时候,兼管科技馆的一些工作,也兼管基金会的工作。到后来的时候基金会的工作慢慢多起来了,这几年已经转到基金会作为一个专职工作人员。咱们这个基金会,所有奖项是国家奖励办批准的,定位是依靠社会力量建立的科技奖励基金,因为基金会有很多种,我们是属于科技奖励基金,一开始定位就是这样的。 我想奖项的设置基本都是围绕茅以升生前所从事过的一些工作,比如说他过去是桥梁专家,我们有桥梁大奖,还有土力学大奖,这两个在基金会十个奖项当中是比较重要的两个奖项。桥梁是在土地上面的,土力学是在下面基础的,这都是他生前所从事的工作。而且经过二十年这样的过程,桥梁大奖和土力学大奖已经成为我们国家桥梁土地公认的最高个人荣誉奖。从成立至今各个奖项已经奖励大概1600多人,而且我们这个茅以升基金会有一个组织机构,这个组织机构有个委员会,各个部委,铁道部、交通部、建设部、中国科协等等都是咱们这个基金会的成员单位。 我们有很多院士。十几位副主任里面,一共有14位院士,他们基本都是土木工程界的,对茅以升先生很崇敬,所以他们对基金会的工作也给予了很多的支持,包括各大部委,还有包括九三学社中央,因为茅老以前也是九三学社中央的名誉主席,我本人也是九三学社社员,社会各界可以说对这个基金会都给予了很多关注。 主持人晓虹:今年咱们这块有什么样的计划呢?二十周年了,是一个承上启下,继往开来的年份了,今年有什么样的工作重点和计划呢? 茅玉麟:我刚才讲了,这个基金会主要是以科技奖励基金,这是它主要的工作。另外还做一些比如说学术方面的交流,国内外的交流,海峡两岸的交流。因为海峡两岸的交流成为茅以升基金会一个重要工作的方面。为什么这么说呢?这个也是跟茅老有关系的,就是海峡两岸的事情。1948年的时候茅以升作为中国工程师学会的会长,这一年是台湾台北召开委员会,因为48年,台湾刚刚光复,49年的时候抗战胜利,日本人都撤退了,台湾是一个百废待兴的状况。上次开会的时候,台湾同行就跟他讲能不能够他回去以后从内地请一些工程技术人员到台湾来,帮助台湾做一些恢复建设。所以当时父亲就同意了,回去以后请了一些咱们这方面的科技工作者到台湾。但是一年以后,1949年两岸等于就隔离了,因为当时他们去的时候认为帮着建设一下,可能很快就回来,所以他们那时候只身前往,个人拎一个小包就过去了。但其实是很长时间的隔绝。从父亲来讲,对这件事情心里就一直非常愧疚。但是他也得不到他们的信息。所以从他来讲,非常希望两岸能够尽快的和平统一,台湾也尽快回到大陆的怀抱,一直有这么一个愿望。比如说在80年代的时候,经常有些广播,台湾一些广播,做一些工作,他曾经说过,海峡两岸科技工作者能够在江河湖海上建造大桥,为什么不能建造一座让海峡两岸的民众能够通往的这样跨海大桥,在这座大桥通车之前希望两岸科技工作者各架设一座引桥。我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三句话不离本行,他经常说桥梁有物质的桥,有精神的桥,有友谊的桥,桥文化是很深邃的。因为搭建这个正式的大桥可能还有其他方面的一些问题,但是两岸科技工作者可以做引桥。 所以我在2000年的时候,因为我以前有这个愿望,但是不知道怎么更好的去做,2000年的时候,就是基金会成立十周年的时候,我就在寻找机会,能够和台湾取得一些接触,能够有一些来往,在我寻找之下终于有机会在这个时候看到台湾土木学会的秘书长,我就跟他谈起这个问题,他非常赞同,希望两岸能够尽快和平统一,而且非常赞同我的这个想法。我希望两岸科技工作者先做技术上的来往,就是做我们百姓之间的交流,他非常非常赞同。所以我们两个人一拍即合,这个事是1999年的时候。半年以后茅以升基金会访台就踏上了征程,在2000年6月4号,我记得很清楚,由咱们两位院士,清华大学副校长张文先生,还有交通部总工程师冯毛瑞先生,一行,连我11个人,都是当今桥梁总工程师和桥梁界的专家,就踏上了我们宝岛台湾。 其实第一次我踏上以后,心里感到很欣慰,一个是想完成了父亲的一个心愿,他一直就想在他有生之年能够踏上宝岛台湾,看看他的那些朋友,这是他的心愿。第一我完成了父亲的一个心愿,另外我作为一个政协委员,一个党派成员,做一些两岸之间民心交流工作,也算是我的职责。所以我认为我也很开心,说实话踏上去我很激动,也很开心。那次一共有10天,我觉得已经超过我预期的目的,两岸的交流可以说非常的成功。 主持人晓虹:我看到您刚才说到这一段特别动情。因为万事开头难,能够把父亲的遗愿完成,而且还能够做到现在,确实挺不容易的,所以我非常能够理解您,您这种真情流露一点都不过分。 主持人晓虹:说到茅老的时候,很小的时候在课本里面就学到过他的文章,他的名字和钱塘江大桥,还有很多大桥都是连在一起的。关于钱塘江大桥,因为是咱们中国建造第一座铁路、公路两用大桥,关于这个大桥据说也有很多故事,想请您讲一下。 茅玉麟:尤其年轻人,认识茅以升可能是从中学课本上,就是中国石拱桥,我记得是在人民日报上发表的一篇科普文章,写的蛮有意思,对我们国家石拱桥,像赵州桥、芦沟桥做了一些介绍。后来教育部,教育出版社就把这篇文章从62年的时候,至今,有几十年了,一直在我们中学课本里面都有这篇文章。我想我们更多的青年、学生认得茅以升可能是从这篇文章开始的。茅以升可以说确实是我们国家比较早期的科学家,桥梁专家,大家对他的认识可能还是从钱塘江大桥,这个也是他一生工作当中一个亮点。因为钱塘江大桥的建设确实打破了过去外国人曾经讲过的,中国人在钱塘江架设大桥工程师还没有出生呢,曾经说过这种话。因为钱塘江这个地方现在看来是杭州非常美的一个地方,但实际上钱塘江大桥是非常凶险的。 我们基金会成立二十周年,除了一些纪念活动,搞一个征文比赛,这个征文比赛就叫做五十年后的桥梁,这是在他晚年的时候写的一篇科普文章,也是非常有意思的,他说的一些,讲到的一些五十年后的桥梁,62年写的这篇文章,到今天整整就是五十年。 主持人晓虹:您给我们读一下这个文章吧。 茅玉麟:这个书里面不是五十年后的桥梁,但是有一篇和这个类似的,为什么说他科普做的非常有意思呢,五十年后的桥梁,他说的很多现在都实现了,更有意思的,这上面有一篇叫做明天的火车和铁路,这篇文章也是讲到了过去认为的幻想,但是今天高速铁路、磁悬浮都实现了,他很有前瞻性。科学要有幻想,要有想象力,但是他作为一个科学家,他不光是在幻想,不光是在想象,他有一种前瞻性,可能是科学家的一种睿智,或者是出于他的一些实践经验,他的推测,所以使他有这种前瞻眼光。五十年前写的文章,好几篇文章现在都是现实。他当然绝对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真的是太欣慰了。 主持人晓虹:您给我们读一下这篇文章吧。这本书的名字叫做《架起通向科学的桥,茅以升科普精选》。 茅玉麟:他晚年的时候写了二百多篇文章,都是关于科普方面的,还有建桥和其他方面的。这本书是10年的时候基金会把他所有过去的一些科普创作精选,精选出27篇,编写了这本书。我读一下,你会觉得很好玩儿的。 这篇文章叫做《明天的火车和铁路》。这里面有两个青年人的对话,你听这个对话,这是六几年写的,很好玩儿。他说小梅,这才把你找到,上海来的旅客真是太多了,在三千人里面能把你找到我的眼睛不错吧。哎呀,真的是,小刘啊,我也没有想到你会来接我,几个小时以前我还在电视机里面看到你在北京的体育馆里赛球呢。路上好吗,今天这么大的雪,我真担心你会晚到,哪知半分都不差。什么感觉都没有,老马还在路上,利用这个时间换了一张非常精密的工程图,我洗了个澡,一面欣赏头顶上纷飞的大雪,真是有趣极了。已经十二点了,我请你去吃饭吧。谢谢了,早饭吃的太饱,现在还不饿呢,在路上的时候,单位给我来了电话,让我赶快去,他们已经催我去单位了。这是两个人的一段对话,这个文章的一开始有这么一段对话。
主持人晓虹:如果没有之前提到的这个时间节点,我的判断是在说高铁。
茅玉麟:对。62年的时候写这么一段话,我们今天来看,如果是坐飞机来,飞机不可能坐三千个人,没有一句废话,都是有意思的话。载客量不可能是三千人,如果坐船可能会有大的船,但是不可能这么快,速度不可能这么快。如果是火车,但是不可能花精密的图纸,另外还在洗澡,舒适度,而且看着满天的大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个什么运载的工具,我们今天一看有的还没有,可能还没有实现,包括下面讲坐的是火车,这个火车是双层的,每一节车厢比如说坐150个人,15节车厢,上下两层,每一层有100个位子,一节车厢可以坐一百个人,15层车厢就是三千人,他在解释这个。非常有意思。当初6、70年代绝对想不到这到底是什么工具,一说已经是高铁,但是双层的,承载的人可能会更多一些,而且是塑料的,可以看到天空,满天大雪,外面那么冷,屋子里面,那时候没有空调,60年代的时候只有煤炉,最好的话可能就是暖气。
主持人晓虹:火车那时候还是烧炭的。 茅玉麟:对。所以看起来非常好,非常有意思。而且还说在车上接了电话,单位让我赶快,说明还有无线通信设施,现在的手机,因为那时候不可能有手机。
主持人晓虹:那时候写这篇文章可以当做科幻小说来读,可是今天科幻变成了现实。 茅玉麟:对。他作为科学家有这种前瞻性,所以这篇文章有很多小孩读过,我把这个送给很多,包括偏远山区的一些孩子们,一些学生,他们都觉得特别好玩儿,太有意思了,从这篇文章就可以看出他那个时候科学普及,因为他一直在搞铁路,在铁道部科学研究院做了三十年的院长,所以在铁路方面也是普及铁路、火车这方面的科学知识。所以这个非常好玩儿。 主持人晓虹:我看您还带了很多珍贵的照片。茅老在对小朋友教育上,科普上都做了很多工作,这些照片应该都有当时的背景,请给我们介绍一下。 茅玉麟:这张,这是茅老,这个时候已经80多岁了,他的老家是江苏镇江,镇江二中,请他做校外辅导员,他欣然接受。他这时候已经是全国政协副主席,但是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职位怎么样去做一个中学校的校外辅导员,邀请他他就去了,在给孩子们做科普报告,很多孩子。这张更好玩儿了,这个是80年代初,因为后面没有时代的记载,我印象应该是80年代初,这个小学生我估计也就是一二年级,7、8岁的样子,上面写的是云南,奖状上写的,对这个孩子特别真情,这个孩子也流露出感谢老科学家的样子。老照片都有点发黄了,他经常会参加这些。 主持人晓虹:这个好像是在做报告会。 茅玉麟:这张是个报告会,后面有很多大人,戴着红领巾,这个小孩是我的侄女,是他的孙女,叫茅为蕙,过去是个小童星,在80年代的时候,拍过很多电影,正好有这个会议,也出席了,当时像小名人一样。这样的照片会很多,随便拿了两张,和大家一起分享,就是茅以升先生,尤其在晚年的时候,做很多科普的工作。 主持人晓虹:每个人可能都会有一个想法,茅老对很多孩子可以说有大爱的这种,把很多爱都留给外面的人,做了科普工作,他对您,对自己的子女是怎么样的一个教育方式呢?作为他的孩子有没有压力? 茅玉麟:作为他的孩子还真没有压力,我们姐妹有七位,女孩有四个,男孩有两位。从我们选择的职位上,可以看到我的家庭非常民主。因为我们六个子女没有一个选择桥梁,别说桥梁,土木工程都没有选择,后来我想起来真是很后悔,因为这是非常好的资源,父亲这么好的资源,等于浪费了资源一样。但是也可以
看出他的民主,父母都非常民主。他经常说你选择什么职业就看你的兴趣,你有这个兴趣你才能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我们家,我姐姐,大姐有学文学的,中国文学,有学医学的,刚刚我说的这个茅为蕙她的父亲,我的哥哥是学音乐的,搞音乐理论的。个人选择职业都不一样。我们肯定没有父亲做出这么大的贡献,对社会这么大的贡献,但是我可以说我们这些子女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都在兢兢业业的工作,都做出了一定的成绩。所以我想跟父亲对子女的教育有关,他从来没有骂过我们或者怎么样,我们肯定会犯错误,但是没有看过他红过脸或者怎么样,他对我们的教育,可以说我们没有什么压力。 而且他的教育,我可以举一个小例子,我儿子小时候特别淘气,坐在一起的时候,晚上做作业的时候,就在厅里面,我做我的,他做他的,有时候小孩会问我什么,我一看到就特别着急,怎么这个又错了,或者这个定义怎么还没有背下来,结果我父亲就在他书房,书房是通着的,因为我能看见他,孩子坐在这儿,我坐在这儿,我可以看到他的书房,发现他拿一个望远镜,他眼睛很不好,很不好,晚年的时候高度近视,眼疾很严重,我就看他在那儿拿望远镜这么对,那么对着看,我觉得那个目光是在看我一样。 后来我就走过去了,我说爸爸你看什么呢,他就把望远镜放下来,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旁边拿了一张纸,他很节约的,是过去一张一张的日历,从日历扯下来一张,背面拿一个笔,他眼睛很不好,其实他看字,跟闭目在书写一样,写下循循善诱四个字,他觉得我教育孩子,大叫小叫的这种方式是不对的,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就把这张纸条递给我,我看了以后真的觉得当时惭愧。我自己的子女还需要父亲指导我怎么教育孩子。所以从那儿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跟孩子这么叫或者怎么样,因为真的是没有用,就是慢慢的诱导他,孩子也还算争气吧,也许是这种方式,循循善诱的方式对他产生了比较好的诱导作用和效果。所以父亲不光是对我们,我们也传承他将来不要对孩子这样,现在传承下来,而且效果真的是很好。他会拿望远镜看着我,还要跟我讲应该怎么做。 主持人晓虹:言传身教。 茅玉麟:真的是言传身教。所以他这一生当中经常会有人问我,你最受益的是什么,有这么一位伟大科学家的父亲。其实说真的话,在我心里他真的是非常慈爱的父亲,天天在一起,不觉得多么伟大,并没有这样,但是慈爱是肯定的,对我们的关爱,完全是一种心灵的感受,不是语言能够讲出来的。而且他言传身教,在他70多岁的时候有一段话是这么说的,人生一征途耳,其长百年,我已走过十之七八,回首前尘,历历在目,崎岖多于平坦,忽深谷,忽洪涛,幸赖桥梁以渡,桥何名欤?曰奋斗。这个时候他78岁,人生最多百年,所以他已经走过十之七八了,回头看看,崎岖多于平坦,但是他幸赖的桥梁以渡,还是三句话不离他这个桥,就是奋斗,有一座桥在把他能够渡过去,这个桥就是奋斗的桥。他一生就是在奋斗,15岁自己一个人背着小包袱,从镇江到北方唐山读书,高等学府,一个人到这儿来,之后又考上了清华大学清华学堂,之后是留学生,到美国,学成四年以后马上,12月份毕业的,12月份就踏上了回国的路途。这一生,从求学开始,那个时候我们国家很贫瘠,因为他非常勤奋好学,导师希望他留在美国,但是他拒绝了。他曾经说过他的事业在中国。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初就回到了自己的祖国。回来以后真的就是踏上了非常艰辛的一生,包括建设钱塘江大桥,包括之后的很多事情。 主持人晓虹:文革期间呢? 茅玉麟:我刚才讲的这个就是文革期间写的一些东西,他写了一些回忆录,但是他不许出版,最怕人家说你科学家怎么样,他觉得高处不胜寒,所以基本上没有人给他写回忆录,很少,他不愿意这样。他记录是经历过这个,把自己的经历写下来。而且他的记忆也非常好,从出生开始到几十年,他的一些经过,家里面发生的事情,外面发生的一些事情,还是蛮有意思的。
主持人晓虹:通过您介绍茅老,无论在生活中,甚至在他诗作当中都是句句不离他的本行,都是提到桥梁,您刚才提到一个节点,文革期间有一段时间是不能工作的,那个时候您在他身边,他是什么样的状态,是怎么样渡过这个阶段的? 茅玉麟:文革的时候,有段时间他停止他的工作了,当然这段时间不是很长,因为后来周总理出面,保护一批科学家。所以他没有受到更多的伤害,就是停止工作。但是他惜光如金的,他觉得浪费时间真的就像浪费生命一样,那段时间我看他,他非常有意思,我们家那时候变得很小了,我母亲还是给他一间很小的书房,我看到他除了吃饭和睡觉,天天就是趴在桌子上,一个是写刚才我说的的回忆录,还有一个他也做了很多事情,比如他写《桥话》,有五十万字,都是在那个时候他约他的两个好朋友,他们也都没事做,这几个老先生也很有意思,他们天天跑北京图书馆,北海的,那时候只有那一个图书馆,他们也是突发奇想,不能想浪费了生命,他们发现在我们古书上对一些诗词当中,很多是关于桥梁的事情,有些桥梁的故事,桥梁的短句和桥梁的典故,他们觉得这个非常有意思,所以三个老先生天天跑图书馆,查一些书籍,把唐诗宋词,只要有桥的故事和短句都抄录下来,非常有意思。而且都用蝇头小楷,写的字非常之漂亮,用很糟糕的草稿纸,很糟糕,很粗糙的草稿纸,但是非常工整的,几位老先生一共出了九本。那段时间这是他做的事情。后来也写了一些科普文章,《桥话》科普文章,毛主席曾经称赞过他,你写的《桥话》我看过了,你不但是个科学家,还是个文学家,所以他没有浪费这段时间。那段时间他是这么渡过的。 主持人晓虹:我还知道咱们今年还有一个动作,要开展一个小桥工程的公益活动,这个请您介绍一下,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活动呢? 茅玉麟:基金会成立二十周年,这二十年来我们一直在搞科技奖励、学术交流,在这个方面做的工作多一些。二十周年的时候,我想基金会的工作也希望有一些创新,一些创新的事情。了解到在我们比较偏远的地方,尤其一些中西部的地区,这些孩子们读书,有些道路是非常艰难的,包括有些比较小的小河,但即使这样的小河也会出现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因为没有桥,只是靠一些石头或者是很简单的过去,我们去的时候会有一些百姓讲到他们孩子有溺水的,至少有书包、书掉到水里面,上学路上有些艰辛。后来回来以后,我们也在考虑基金会的工作除了这些以外,能不能为社会做些什么。作为小桥工程,说实话基金会做科技奖励,我们没有很大量很雄厚的资金,我们并没有,但是有些小一些的资金投入,我觉得到社会上,到我们单位做一些工作,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可以支持这项工作的。所以我们自己起个名字叫小桥工程。上个月的时候,我们交通部的科技司领导同志带我们去他们一个培训基地,请了一些中西部交通局局长,都是地市级的,我问他们有一些什么需求,对这个小桥的需求,我们去了以后,他们的一些谈话更让我们感动,更让我们觉得这个事情是必须要去做,而且要尽快去做,要坚持。他们跟我们讲,每个地区的桥,像云南,主要云贵地区,水系比较丰富的地方,他们对这个需求太多了,从政府来讲是这些大一点的,或者中型的桥,但是更远一些的可能政府照顾不到。希望政府也做一些事情,配合当地政府我们就找一些资金。我也希望你们帮我们宣传一下,这个小桥工程不会有很多资金,十几万,最多的可能不超过五十万,因为我们是行人桥,不是行车桥,所以这个资金量不会很大,就是想为孩子出行做一些工作。 另外还有一层意思,一直在提倡的工程教育改革,他对工程教育有他独到的一些教育理念,工科教育的学生。所以我想这个小桥工程可以大四本科生作为实习去参与,他们可以设计,可以施工,让他的导师,包括在校的,和当地一些质监方面的,一定要保护孩子的安全。这件事情是基金会作为新的工作的创新,一定要做下来。一个是工程教育思想,让我们孩子有更多工程教育实践的机会,给他们创造这个条件。从基金会来讲,也是一直在架桥,虽然我们是大学,直接培养学生,但是我们希望发现人才、选拔人才、推荐人才。这项工作是我们今年也要去开展的一项工作。 主持人晓虹:我们最后再请茅委员给大家说几句话。 茅玉麟:非常感谢腾讯网的网友,今天跟我们一起交流,我也希望广大朋友能够关注、关心茅以升科技教育基金会,我们也会为社会做出更大的应有的贡献。谢谢大家。 主持人晓虹:谢谢您,我们访谈到此为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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